他在石台边蹲下来,舀了捧温泉水冲了冲石面,挑两片肥厚的叶子放上去,用匕首柄底捣烂,暗绿色的药泥渗出来,气味清苦。
苦味散开,悉悉索索凑到他身边的触手们像是被被风掀了一下,纷纷缩回去。只剩观山霭还皱着鼻子凑在旁边,歪着头看他手上的东西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沈栖迟侧了侧头示意他,袖口蹭了一点药汁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观山霭把手腕递过去。他的手腕很细,腕骨凸出一块,上面一片红肿青瘀,边缘已经开始发暗,隐约可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。手掌朝上摊开时,五指微微蜷着,指尖泛着被温泉蒸出的浅粉。
沈栖迟捏住他的手掌,用了点力不让他动,剜了一点药泥,在淤血处厚厚敷了一层。
药泥触感微凉,敷上去的一瞬间有点刺痛,观山霭下意识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沈栖迟力道均匀,从腕骨慢慢推到小臂中段,缓缓按揉。
观山霭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移动,忽然低下头,伸出舌尖,舔了一下手腕上的药泥。
沈栖迟还没来得及拦。
观山霭整张脸皱了起来。
苦。
从他舌尖炸开的苦,一路窜到后脑勺,观山霭眼皮褶在一起,鼻梁也皱起来,他抿紧嘴,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拍了一掌。
沈栖迟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出声来。
他手指上沾了药泥,于是拿手背拍了一下观山霭的手背,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想什么呢。”沈栖迟声音带着浓重的笑意,松开手,放他去漱口。
观山霭苦得说不出话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唇色被抿得发白,嘴角两侧各挤出一个小小的凹窝,看起来非常可怜。
沈栖迟看着他晾在外面的舌尖,又笑了一声。笑完把石台上捣剩的药叶拢到一边,又剜了块药泥。“膝盖。”
观山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,把袍子下摆往上拽了一截。
沈栖迟托住他的小腿,轻轻架在自己腿上。那两片膝盖上的淤肿比手腕严重得多,青紫里透着暗沉,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。
他收了笑意,眉头拧起,指腹蘸了药泥,动作放的更轻。
观山霭低头看他的手指在自己膝上移动,看着看着,头慢慢往下点了一下。
沈栖迟没注意。他又剜了一块,换另一侧膝盖。“疼不疼?”
没人应。
他抬头。观山霭的下巴已经垂到胸口了,睫毛不动,呼吸又匀又长,竟是就这么坐着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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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栖迟蹲在石台边上,手指熟练地剜出一小块药泥,沿着观山霭腕骨外侧那道淤青慢慢揉开。
这段时间每日敷药,观山霭身上的淤青终于褪到几乎看不出了。
观山霭如今头也不抬,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,黑发从肩背铺下去,遮了大半张脸,只一根触手搭在他手腕上看着他抹药,尖端偶尔蹭一下他的指节。
沈栖迟把药泥敷完,用一块干净的布条缠了两圈,系了个活扣,那根触手从他手腕上滑下来,勾住布条一端扯了扯,把刚系好的活扣拽松了半圈。
观山霭嫌药难闻,也不耐烦每天缠着布条,总要捣乱。
沈栖迟低头看了它一眼,没说话,重新紧了紧,把触手一并扣收进布条夹层里,压服帖了,屈指用力,弹了一下乱动的触手。
观山霭呜了一声,把触手收回来,假装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。
沈栖迟勾了勾嘴角,在灵泉边蹲下来,掬了把水洗手,指缝间的药泥被水流冲淡,一圈圈散进泉水里。
这几天他借着采药的工夫把密地的灵气走势重新探了两圈,空白的区域越缩越小,只剩最深处那一块。
每次靠近深处,丹田里的蛊虫就会发出轻微的颤动,像鳞片在腹腔内壁刮过,阴寒又诡异。
他甩甩手上的水,瞥了旁边的观山霭。
观山霭腿上敷着药,正老老实实窝在几步外,触手沾了温泉水,在石板上划拉练字。
歪了。
又拖一道,还是歪的。
沈栖迟看着观山霭,忍不住揉了揉眉心。
教他写字是前几天提的。
倒也不算心血来潮,他内伤好得差不多了,蛊虫还在丹田里盘着,不知何时就会发难,这东西不除,他不可能在这山洞里躲一辈子过家家。
双修的事,答应了就答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