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颂垂着眼思索,想着如果是自己遇到了这个局面,该当如何。
顺着程颂的想法,黎仁诚道:“应当是把已经收来的布……”
“尽快清掉。”
程颂立刻接话。
清掉存货,回笼现银,把囤货的压力转移到他们身上。
听程颂说得有道理,黎仁宁眉心拧得更紧。要是好几个州府的大布商联合起来,他们收布的压力可不止翻倍那么简单。
“没事。”
看出黎仁宁的着急,程颂安抚道。
“大姐不必自责,要不是你及时决定过去收布,我挨骂还是小事,江南不定有多少靠着织布维生的百姓要遭难。如今这局面,也只是对方的正常出招,算不得你我的失误。”
听得出程颂在安慰自己,黎仁宁心里好受了些,继续问道:“那这布还能继续收?”
“当然能!”
程颂应道。
“不过可以改改规矩,五匹以下,还是原来价钱。一次送来五匹以上的,九折收布。”
寻常织户多是织好一匹卖一匹,小作坊手里也不会囤太多货,能一次拿出十匹以上的,多半都是大户。
“那要是他们让不同人送来,或是一个人每天来送一趟呢?”
画砚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听着,担心地替少爷想漏洞。
程颂笑了:“这办法本就不能彻底拦住那些大布商,只是给他们添点儿堵,也是拖慢一下收布的进程。”
说着话,他又转向黎仁宁:“对了,可以限制每日收布的总匹数,比如一天最多就收一千匹,这样一个月的收布银子不会超过一万两。”
一万两确实是在宁工坊能承受的范围,黎仁宁心里终于踏实了些。
“少爷,黎大姐不是让江南铺子开始收成品了,收上来的直接就在铺子里售卖行吗?”
画砚问道。
直接售卖是能周转一下银子,不过程颂还是摇了摇头,说暂时不能卖。
黎仁宁也觉着不行:“那边的伙计还是方四爷帮忙找的。收货还好,付多少钱收多少货。同时卖货的话,账目就要复杂些,咱们得派个掌柜或账房过去。”
程颂考虑的也是这个。
云州都是自己人,肃州有谭家,江南那边,除了一个往返贩货的方四爷,他们真是一个不认识。
也不对,认识个古珉,但古珉家在江南西道,铺子在吴州,隔着好几个州府呢。
自己身边信得过能做账的就是宋归陈卓和小梁言。家里开过布铺的梁言应该是最合适的,可孩子太小,还有个离不开的弟弟,程颂不放心更不舍得让他去那么远。宋归陈卓也不行,一个要管着书院,一个府学在读。
没有合适人选,铺子直接卖货的事只能暂时搁置。黎仁诚还建议给江南那边传话,一旦每日收布数量真到了千匹,最好每隔一两天就发一次货,尽快把布运来云州。
“那是为何啊?”
画砚抢着提问,收那么多布,包船不是更合算?
黎仁诚回道:“太多货囤在那边,不安全。”
“是,是该尽快运来。”
程颂听懂了。
江南他们只租了商铺,方四爷说那铺子大小还行,库房也不少,可万一有人起了歹心,一把说不清起因的大火就能全烧没了。
江南那边有些糟心,云州的宁工坊倒是顺利得很。黎仁宁说中秋特别款卖得很好,纯利就有三万多两。
“仙源花也换了颜色,又做了两批。这花很受富贵人家喜爱,盛楼那边传来消息,说最好常做。”
宁工坊的年节特别款真是被经营得很好,妥妥的奢侈品。程颂对黎大姐的事业心和能力愈发佩服,随着她的话说道:
“常做也行,饰品、绢帕都可以做,要是人手够,还可以再做些插花。”
插花的生意他们早都停了,忙不过来,利润也比不上饰品。不过仙源花卖得好,更多靠的是意头,应该有不少人想要买回去装点屋子。
黎仁宁:“插花就先多做浅色的,不止卧房,摆在客厅书房也合适。”
这些细节程颂都不参与意见,让女掌柜自己做主。黎仁宁点头,又问要不要给陈卓分红。
嗯?程颂顿了下,很快反应过来。仙源花之所以卖得这么好,全是靠陈卓话本写得好,把一朵虚构的鲜花直接拔成了吉祥物。
“分,该分。”
这还真是自己忽略了。“仙源记”上市的时候,他还在肃州。印坊那边倒是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