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1 / 2)

“奴婢是唱昆腔的。”陈五儿怯生生地道。
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黛玉又问。

“奴婢满十六了。”

“哦,祝你早日康复。”黛玉放开了她的手。

陈五儿明显松了一口气,快步离开了。

待她走远了,黛玉反手将良医所的门阖上了,眼底泛起冷意。

“夏医正,你可知让陈五儿怀孕的男人是谁?”

正在收拾脉枕的夏医正眸光骤然一缩,丢下脉枕,噗通跪地,磕头含泪道:“还望林姑娘口内超生!陈五儿是我同村的姑娘,打小被卖入乐籍,身不由己才做了这行次,十分命苦。王爷除了好养乐妇,还有许多男宠,他们这些人也常爱强召戏子服侍,陈五儿自己也说不清孩子的父亲是哪一个……”

黛玉难过得闭上眼,攥紧了拳头,复又睁眼,抓起他桌上的纸笔,逼迫他道:“辽王都有哪些男宠,你把知道的名字都一个个写下来!”

“好。”夏医正埋头疾书,这些人的存在也不是秘密,想为尊者讳也避不住。

黛玉拿到名单扫了一眼,又质问他道:“那辽王有没有宠幸过这些乐妇?”

夏医正身子一抖,迟疑道:“王爷好宫商喜词曲,除服后常招乐妇唱曲,亦有狎亵之行。”

黛玉心里生出一股怒意,双手拍在案上,“为何辽王的脉案三年未变?他从来没有病过吗?”

夏医正脸色一白,吓出一身冷汗,这才知道她进内堂的真实目的,是为查找辽王的脉案。

他揪着自己的衣襟,缓缓摇头道:“林姑娘,王府的医正换了好几人了,我才来二年不到,很多事情都不清楚。而况…而况外人不得窥视宗亲脉案,传出去林姑娘也要担干系的。”

黛玉微微挑眉,冷冷地望着他,“别忘了,泄露辽王脉案的首责在你,私自为乐伎诊脉并落子的人也是你。只要你老实告诉我真相,你什么责任也没有。”

夏医正嗫嚅着唇,犹豫了半晌,才道:“是王爷让这么写的,他的病都是由宠幸的方士来瞧,从不召我们去诊脉。”

黛玉指着纸上的两个名字道:“可是刘洞玄、李一山这两个?”这名字显然是方士的称号。

夏医正点头,“是的,还有一个顾通诚。他们也不知是哪个茅庵野庙出来的道士,惯会装神弄鬼,招摇撞骗。

声称是玄胎平育天帝座下的弟子,因缘际会下界历劫来的,他们会用仙丹法术,治疗各种疾病。陈五儿曾告诉我说,辽王阳衰不振,每每需服仙丹才能撑持半盏茶工夫。

这些野道士曾在府中做过几场法事,王承奉每每劝谏,见王爷不听,后报与毛太妃知晓,将他们申饬驱逐了。可没过多久,王爷又将他们当做清客给请回来,养在外头了。”

黛玉脊背窜起一股寒意,辽王朱宪節恐怕是误入邪魔外道了。

原本先天之疾,或许还有三分治得,可他讳疾忌医,不肯让良医正治疗,也害怕走漏消息,会让其他宗支郡王觊觎王府资产。

所以才会偏信几个假道士的鬼蜮巫术,为得到传说中“有生气”的人头,后来竟然唆使校尉干出了割取醉汉头颅的事。

黛玉思忖片刻,重新推开了良医所的大门,对夏医正道:“你若想保全性命,我今日会以你玩忽职守为由,让毛太妃将你革职不用。你收拾东西,交割了钥匙,明天就归乡吧。”

夏医正身形一僵,缓缓地叹了一口气,伏跪道:“我知道了,多谢林姑娘留我一条生路。”

“陈五儿那里,我会照拂的,你放心。”黛玉说罢就离开了。

她颓然低下头,提起裙子一步步缓行下阶,晃了晃神,只余一声叹息。

去往存心殿的路上,看到了折返的朱雀。

她微红着脸,一个人痴痴地站在甬道之上,目送一群少年结伴离开,神思不属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你怎么了?”黛玉伸手在她眼前一掠。

朱雀哆嗦了一下,回头见是黛玉,脸上的笑意越发粲然。

“姑娘,方才我替辽王殿下取一套莲花杯,那些公子们听闻我是姑娘的使女,就撺掇我写诗了。

我一时技痒,就献丑写了一首七言绝句。几位公子点评我的诗,说写得新巧有趣,还邀我加入诗社。我没敢答应,正待离开。

西圃园又来了几个胡子拉渣的中年清客,他们误以为我是府中乐伎,有意轻薄,那几个公子劝说了几句,可他们仍不肯放过我。我急得要哭了,这时候王公子来了。”

在惊慌失措的朱雀眼里,王世贞虽然一身狼狈,但傲骨铮铮,嫉恶如仇。

他抬手掴了领头的清客一记清脆的耳光,戟指痛骂。

“你们自诩风流,干着朝狎红粉,暮窃青娥的勾当。不过是盗脂厕鼠,附膻烂蛆,朽儒男娼之辈。人笑我身堕茅坑,我还嫌尔等浊臭逼人,恨不能掩鼻走矣!”

朱雀仿着王世贞义愤填膺的模样,将他的话复述出来,又继续道:“说罢他就拂袖而去,那几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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